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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六章骁将争求破敌功（第2页）

是先前派往黄河岸边侦察的游骑，被此处的厮杀声吸引而来。

“陛下！急报！”认出了竟是李善道的大纛在此，斥候吃惊不已，赶到大纛下，滚鞍下马，气喘吁吁地急声向李善道禀报，“黄河东岸，唐贼下午时已开始渡河！大小船只往来穿梭，岸上人马拥挤，喧哗震天！小人等打探见到，至迟下午那会儿，岸边已聚了上万唐贼！”

另一斥候补充奏禀：“陛下，另据小人等探查，李世民在从修化通往定胡、岸边的官道上，择要隘处，布置了几处断后贼兵。由此地到定胡、岸边，尚需经过三四个此类阻击阵地！”

单雄信、李孟尝、李君羡等见，齐刷刷目光投向了李善道。

李君羡又惊又喜，说道：“被陛下料中了！李世民果然一见未能阻滞我北路军推进，无计可施，穷途末路，便转欲急渡，欲抢在我军三面合围之前西渡逃窜！陛下，此贼见机虽快，可称果决，然其仓促渡河，正可趁其半渡而击之！今我军士气正盛，据此到黄河东岸不过只剩数十里地，一夜可到，当连夜进兵，以雷霆之势进击！天赐良机，不可失也。末将愿为先锋！”

单雄信、李孟尝也俱精神陡振，既感到急迫的压力，亦更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战机，齐声请战。

却这李君羡、单雄信、李孟尝诸将，本都是骁悍之将，胆色雄壮，素以冲锋陷阵为能事，——且单雄信不必多说，李君羡、李孟尝的年龄还年轻，两人皆是二十余岁，正是血气方刚之时，今且是在李善道的亲率下，身在李善道面前，因虽黄河岸边的唐军主力达一两万之数，而他们仅两千余骑，却不仅毫无惧色，也没人像徐世绩这样劝李善道不可犯险，反愈热血激荡，尽皆摩拳擦掌，恨不得立刻就杀到岸边，唯恐失去了在李善道面前表现的机会！

李善道却能沉得住气。

他命人就地展开行军的地图。

羊皮图上，除了粗重的官道，还有两条以朱笔细线标注的崎岖小径。

这是根据斥候探查所述绘制。

一条向西北，可迂回至定胡城侧后，——此径，正是李世民此前自离石驰援修化时，行经过的隐秘小路；另一条则偏向正西，沿一条河谷可直插黄河东岸。

“诸公！”李善道手指点在地图上。

此际他的情绪何如，半点没有表露出来。

诸将所见，只他沉着的表情；所闻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声音，清晰地传入每个将领耳中。

诸将听他说道：“李世民当下或已得修化失陷的军报，因他在官道上所设之断后部队，必已不止三四处。如走官道，定遭其层层截击，徒耗时间。我意已决，不走官道，全军改由西线河谷小径疾进，直插黄河东岸！”
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下，顾盼诸将，“但这条小径，李世民必然也知。他既知，就必有防备。相比官道，这条小径更险，一旦为其所阻，进之不易。不知公等可有畏难之意？”

诸将齐声应道：“愿随陛下克贼拔垒，万死不辞！”

单雄信更是跃步上前，大声说道：“臣敢请再为陛下先锋，扫清阻碍，斩断敌障，开路前行！”

“好！公等既然不惧，咱们就走这条小径！”李善道做出决定，“诸公！小径纵有唐军设阻，然其主力渡河，所留之部定然惶惶，且我闻之，狭路相逢，勇者胜！其纵有阻，必可克之！”传下军令，“全军即刻开拔，沿西线河谷前进！雄信兄，你引百骑为先锋！”

单雄信躬身领命。

李善道环视单雄信、李孟尝、李君羡等将，又说道：“切记，我军此奔袭黄河东岸，目的只有一个。便是阻滞唐军渡河，不求杀敌，但求尽可能地滞之，以待我主力合围到达！”

他目光如炬，给诸将分析形势，说道，“离石县唐军目前尚在顽抗，刘黑闼、王君廓、苏定方路兵马的主力，一时难以东进；北面宋金刚、高曦、萧裕这路的兵马，距定胡的黄河渡口尚有数十里之遥，山路崎岖，也无法迅速赶到。然我已传令，命刘黑闼路军的苏定方，及宋金刚路军的程咬金、尉迟敬德、罗艺、高开道诸将，尽率本部骑兵，兼程向黄河东岸靠拢，与我军会合。计算时日，苏部骑兵大概明日下午可到；程等各部骑兵大约明日入夜前可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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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看诸将的神色，李善道语气斩钉截铁，说道，“即便我各路主力，暂时都不能及时赶到，但只要苏、程等诸部骑兵明日能至，诸部合骑三四千数，即已足可与唐军一战！我军此刻，便是阻滞唐军渡河的关键所在。只要争取到一日时间，全歼或大致歼灭这数万唐军就将成为可能。诸公，大丈夫在世，当建功立业，方今功业已在公等眼前，敢不勠力？”

“陛下旌旗所指，臣等勠力所向！敢从陛下进战，誓为陛下尽歼唐贼，擒杀李世民！”单雄信、李孟尝、李君羡诸将群情激奋，本已求战的欲望炽烈如火，在清楚明确了不是他们这一路孤军进战，并还有其它两路骑兵赶来支援后，战意更是高昂如烈火焚天。

战鼓未擂，士气已沸。

李善道翻身上马，拔剑直指西北的黄河渡口方向，令道：“既然诸公同心，那便随我踏破险途，叫唐军知何为大汉天威，叫李世民知这天下，何为英雄豪杰！”

诸将轰然应诺。

三军上马。

夜风猎猎，军旗飘展，两千余骑卷起尘沙，沿河谷疾驰而去。

月光洒落山脊，银辉映照铁甲。

……

这条所谓的“小径”，实则是一条乱石嶙峋、蜿蜒於两山之间的干涸河谷。

最宽处不过十余丈，狭窄处仅容数骑并行，地势险恶。

汉骑疾驰到时，天色微亮。晨雾弥漫，悄寂无声。

李善道勒马谷口，举目远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