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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中世纪的故事了。
当人们从灰扑扑的阁楼间里翻到这个故事时,鼻腔里都灌满了灰尘味和霉味。也许有人愿意读一读,但更多的人把这故事随手丢到了一边。我要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。
在一座常年被森林的绿荫笼罩的庄园里,住在那里的人都拥有苍白的脸色、纤细修长的身体,以及轻声细语的声音。
一辆马车踏着绿野而来,沿着这片深林的唯一的路疾驰,穿越了大片大片交错的树影,稳稳停在了庄园锈蚀的铁门前。一个人提着皮箱下来,清瘦的身影飘到门口,“砰砰”敲了几下。
听到声音的仆人们蜂拥上前,管家夫人清了清嗓子,矜持地扶住院门,问来人:“您是谁呢?”
L摘下自己的帽子,露出光洁的额头,微笑着说:“日安,夫人。我是夫人聘来的画师L,H夫人或许提到过我,这是她的亲笔信。”她把信递给对面,目光落在眼前这位端庄的女人身上,夸张地赞叹:“天哪,您这个帽子好精致,是您的手艺吗?简直太美了,与您相配真是完美极了!”
管家夫人掩着嘴笑,“您真是嘴甜。”她打开门请进来客,“夫人来信说了给小姐请教师的事,她说教小姐的画家技艺高超,是国内最优秀的画家,只是不知道您这么年轻。”
L也笑,自吹自擂地说:“当今国内,画技又好又像我这般年轻的,可找不出几个。”她说着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个庭院。
远远的,她看到二楼窗户前的身影——一个高挑纤细的少女身影,L微笑着冲那边挥了挥手。
身旁的嬷嬷忙解释:“这就是小姐了,小姐今年才17岁。”
L微微颔首,道:“小姐倒是个机灵的小丫头。”
“是啊,您有所不知......”管家夫人絮叨起来,几乎要把这个S小姐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都讲一遍,L含笑倾听,不时插几句话,一路上气氛倒也融洽。
而在庄园的更深处,房间里的S小姐却心绪不宁。她仍守着窗户,望着楼下那个陌生的身影,脸上浮现出几分迷茫和不安。身旁的侍女劝导她:“小姐,夫人给您请的是全国最出色的画家,您一定能学到很多的!您不是说想学点东西吗……”
“别再说这都是为我好了!”?S小姐不耐烦地打断她,“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!”
“可小姐......不就很好吗?”侍女小心翼翼地看着S小姐的脸色,为她挑选着饰品,生怕哪一个动作、哪一句话会惹她动怒。
S小姐眉头紧锁,一双秀气的眼睛里憋着火,她不管不顾地把侍女递上来的所有东西都拂到地上,恨道:“这样有什么好的!我已经十七岁了!可是我还是要听所有人的话……”
楼下隐约传来二楼的动静,管家夫人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些。她向L致歉:“阁下请多见谅,我们S小姐是H夫人按最严格的贵族礼仪教导的,只是……如您所见,小姐总还是免不了有些孩子气。”
L不可置否,只说:“小姐毕竟才十七岁。”
“说起来,您今年多大了呢?”提到年龄,管家夫人也顺势问起她。
L如实告知:“十八岁。”
“天呐!”众人轻声惊呼,“您才刚成年!”
L点点头,“我是从小宫廷画室学习,十四岁起便外出游学,拜访了各地的名师。如您所见,我今年刚满十八岁。”
管家夫人不由得感叹:“您真是年少有为!”
言谈间,一行人已走到客厅。管家夫人吩咐嬷嬷上楼请小姐,又回头低声嘱咐L:“说句不该说的,您很年轻,S小姐也很年轻,H夫人来信特意叮嘱过,您在庄园里随处走走无妨,只是私下最好别见小姐。她从小在庄园长大,而您是从外面来的。”
L表面上连连答应,心里却疑惑,为什么说小姐在庄园长大,而自己从外面来?为什么要把小姐与外面隔绝开??她将这份疑虑按下,静静等候那位S小姐登场。
S小姐似乎是一只鸟。
这是L见到她的第一个念头。她看着那只可怜的鸟儿还穿着沉重的华服,一步一步从阶梯上走下来,鞋跟敲击瓷砖上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,空洞而没有色彩。她个子很高,眉眼间总流露出一种忧郁的神色。在见到L的那一刻,她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。
L主动站起身,向S小姐伸出手,笑道:“尊贵的小姐万安。我是L,是来自王城,从今天起,就由我来担任您的家庭画师。”
S小姐回握住她的手,也笑:“您好,我年轻的老师。”
S小姐调皮地冲她眨眨眼,L甚至能看出她眼里溢出来的光彩。L回头看了管家夫人一眼,却看见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安。
L回过头来,冲S小姐笑笑,说:“既然夫人让我来教您画画,趁着今日天气不错,我提议咱们现在就开始课程吧。”
管家夫人闻言抬头,诧异道:“可是仓促之下还没有准备画具呢.....”
L摆摆手,直接拎起自己的包,道:“不必如此麻烦,我这边有画具。”她一面向外走,一面极其自然地扶住S小姐的肩,在她耳边耳语:“请您去换一身便装来,我们今天......要去外面。”
L的眼神悄悄掠过管家夫人,果然见她脸上的不安神色更明显。
只一瞬,L便拉开了距离,她淡然地转回头,手也放了下来。
S小姐听了L的话,立即雀跃地上了楼,原先有规律的“哒哒”声,此时已经变成了欢快的“咚咚”声,来不及等侍女来拎起她的长裙,S小姐自己就扯起沉重的裙摆,快步跑着离开了。
管家夫人留在原地,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她却站在阴影处,“您要带她去哪里?”
L仍然笑,说:“去外面,第一课首先是学会辨认颜色。”
“如果您要带着小姐出去,请您不要走远,这片森林里面,或许有熊。”她顿了顿,“您知道的,熊是一种极其狡猾的畜生,不仅喜欢活吃,还能模仿人敲门。H夫人特意命令我们要严加防护,千万不能惹来熊祸。”
L点点头,面上似有赞同之意,道:“您可以多派几个人跟着来,这样安全些。”说罢,她向管家夫人再了一次行礼,随即转身,满溢的阳光就在庭院,没有不去享受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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